第(1/3)页 大楚开元五年,春荒。 青黄不接。 临安城的柳树皮都被啃光了,护城河里的鱼苗都被捞绝了。 这座曾经繁华似锦的都城,现在空气里飘荡着一股“观音土”的土腥味。那是百姓们用来充饥的最后手段,吃下去坠着肚子,不消化,却能骗一骗那火烧火燎的胃。 城南,黑市。 这里是唯一还有点人气的地方。 因为这里有“北凉粮票”。 那是江鼎发行的一种特殊票据,印着复杂的防伪花纹。一张票,可以在下个月去淮河边,兑换一石大米。 虽然是“期货”,虽然要等,但这在这个绝望的春天,这就是活命的经书。 “换!我换!” 一个穿著破烂长衫的前朝举人,手里捧着自家祖传的《兰亭序》摹本,眼珠子通红。 “这张画,换两张票!就两张!” 黑市的贩子撇了撇嘴。 “老先生,字画现在不值钱。除非是大凉皇帝喜欢的孤本,否则……顶多换半张。” “半张也行!半张也行啊!” 举人把画塞过去,抢过那半张印着麦穗图案的纸片,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兜里,生怕被风吹走了。 有了这半张票,他那快饿死的老娘,就有指望了。 …… 丞相府。 曾剃头看着桌案上缴获收来的几张“北凉粮票”,脸色铁青。 “妖术!这是妖术!” 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乱颤。 “江鼎那个奸贼!连一粒米都没运过来,就凭这几张破纸,就换走了我们大楚的金银、字画、还有地契!” “丞相,怎么办?” 户部侍郎跪在地上,饿得面黄肌瘦。 “现在满城的百姓都认这个。他们说……他们说大楚的宝钞是擦屁股纸,北凉的粮票才是阎王爷发的免死牌。” “岂有此理!” 曾剃头站起身,那身宽大的官袍在他身上晃荡,显得他越发消瘦。 “这是卖国!这是在喝大楚的血!” “传令!” 曾剃头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执拗。 “调集团练兵,包围黑市!” “把所有的粮票都给我收缴上来!” “老夫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把这些‘卖国契约’……统统烧了!” “让他们知道,大楚的骨气,不值这几斤米!” “丞相!不可啊!”侍郎大惊失色,“那是百姓的命根子啊!要是烧了,会激起民变的!” “民变?” 曾剃头拔出尚方宝剑,剑锋指着门外。 “谁敢变,我就杀谁。” “为了大义,死几个人……算什么?” …… 午时三刻。临安菜市口。 这里不仅是杀人的地方,也是今天曾剃头宣扬“大义”的讲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