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零号锚点-《因果之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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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“可能性”:一块碎片里,陈望没有冲过去接住花盆,李姐被砸中头部,住院三周;另一块里,他接住了花盆,但失去平衡撞翻了文件柜,压伤了另一个同事;还有一块里,他根本没去上班,花盆摔碎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。
所有的“如果”同时展开,挤满了机房外的黑暗。而陈远山——那个自称创始主管的老人——就站在这片碎镜**,脚下踩着一块最大的碎片,里面映出的不是过去,而是一个陈望从未见过的场景:
产房。三十年前。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床上,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,她正艰难地喘息。助产士喊:“用力!快出来了!”
但女人转过头,不是看向产道,而是看向产房角落——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版的陈远山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个金属仪器,仪器连着线缆,线缆另一端接在女人的太阳穴上。
“远山……”女人虚弱地说,“如果孩子生下来……我就回不来了……对吧?”
陈远山点头,眼眶发红:“系统需要第一个锚点。没有活人载体,它无法稳定运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女人笑了,“至少……他能活在一个……安全的世界里。”
她猛地用力。
婴儿啼哭。
同时,仪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。女人的身体瞬间透明,化作无数光点,被吸入仪器。而婴儿——刚出生的陈望——的额头上,浮现出一个淡粉色的印记,和现在他掌心的荧光纹路一模一样。
碎片画面到此中断。
陈远山从虚空中走来,每一步都踩碎几片“可能性”。那些碎片在他脚下化作粉末,粉末又重组,变成新的画面:三岁的陈望在公园摔倒,膝盖流血,但他自己没哭,反而指着天空说“鸟在笑”;七岁的陈望在课堂上突然站起来,走到窗边,说“等会儿有球会砸破玻璃”,三分钟后,体育课的足球真的飞来;十二岁的陈望……
“你的母亲叫林素。”陈远山停在陈望面前三米处,他的白大褂在虚空里无风自动,“她不是自愿成为载体的。是我骗了她。我说系统只需要她三年的意识投射,三年后就能回家,陪你长大。”
他抬起手,空中浮现一份泛黄的协议书,签字栏里是林素娟秀的字迹。
“但她不知道,系统需要的不是临时载体,是永久的锚。”陈远山的声音干涩,“她的意识被上传后,就被锁定在核心算法里,成了维持现实结构的基石。没有她,系统早在我们这代人死前就崩溃了。”
陈望感到掌心的荧光纹路在发烫。他低头看,那些纹路正在向上蔓延,爬过手腕,向心脏延伸。每爬一寸,脑海里就多一段陌生的记忆——
不是他的记忆。
是母亲的。
林素站在纯白房间里,面前是十二个空荡荡的载体舱。她轻声说:“**舱放这里,离核心最近,稳定性最好。**和三号要对称,形成平衡……”
她在设计这个系统。
“远山,我们的孩子会健康吗?”
“会。系统筛选过的世界,意外发生率会降到0.03%以下。”
“那他会快乐吗?”
陈远山没有回答。
记忆碎片继续涌来:林素看着婴儿床里的陈望,眼泪滴在孩子脸上:“对不起,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。但妈妈会给你造一个安全的世界,一个没有车祸、没有绝症、没有无故苦难的世界……”
陈望抬头:“所以那些干预——我阻止的那些死亡——”
“都是系统设计好的。”陈远山说,“林素的意识作为核心算法,会在现实底层预判所有高风险事件,然后通过载体——也就是你——进行微调。你不是随机救人,你只是在执行你母亲三十年前写好的保护程序。”
虚空开始旋转。碎片画面重组,拼出一条时间线:
陈望五岁,差点被自行车撞,但车轮在最后一厘米处卡住。
十二岁,游泳时抽筋,但刚好有救生员路过。
十九岁,报考的大学那年突然降分录取。
二十四岁,面试的公司恰好在裁员前暂停招聘。
每一次“幸运”,背后都有一个粉红色的闪光——那是系统介入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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