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无法上岸的鱼-《让你攻略男主,你把他发展成同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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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,就是咱们火种的工人。”

    马库斯一脸苦涩,“林先生,您可能不知道。那些房产中介精得很。他们知道火种发薪准时,还有全额保险,觉得咱们是肥羊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中的那套公寓,本来首付只要两万五。结果昨天中介一听我有火种的工牌,立马改口说因为信用评分细则调整,首付要提十个点。”

    “十个点啊!那可是六千多刀!”

    马库斯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,像是要把那个贪婪的中介咬碎。

    “我攒了两年,好不容易快够了。这下好了,又得再干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夏天若有所思:“为什么不换个中介?或者换个身份去问?”

    “试过了,没用。”

    马库斯摇了摇头,眼神里透出一丝深深的无力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社保记录是联网的。只要一查,就知道是火种交的。在他们眼里,我们就是一群突然发了财、急着想上岸的傻子。”

    不过马库斯随即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希冀。

    “不过现在的日子已经好太多了先生,以前我在码头扛包,那是力气活,干一天结一天钱。运气好能吃肉,运气不好连房租都交不起。那时候别说考虑买房了,连莉莉怀孕我都不敢想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周围干净明亮的休息室,语气里充满了感激。

    “多亏了火种。真的,林先生,我不怕您笑话。这是我这辈子,第一份像样的工作。我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马库斯说得很诚恳,没有煽情,只有一种底层人抓住救命稻草后的庆幸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想……趁着现在收入稳定,在孩子出生前,搬出第10街区。”

    他又指了指那张草稿纸上的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住在第10街区。您知道那里……晚上太吵了。警笛声、枪声、还有那些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鬼叫的混混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希望我的儿子,生下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警笛,学会的第一个词是脏话。”

    夏天看着那张写满算式的纸。

    上面的每一笔支出都被精确到了美分。午餐是自带的,交通是坐公交转步行,娱乐支出是零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普通人,为了一个最朴素的梦想——“给孩子一个安静的家”,所做出的全部努力。

    “有困难吗?”夏天轻声问道,“我是说,除了钱之外。”

    马库斯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把那张纸折叠起来,眼神有些躲闪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什么困难。只要努力工作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似乎不想在一个陌生的高层面前抱怨,哪怕这个高层看起来很和善。他不想给公司添麻烦,更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个只会抱怨的黑人。

    但在夏天温和注视的目光下,他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没说他的车轮胎上周又被邻居扎了,没说他因为拒绝借钱给表弟而被骂成“白人的狗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挤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“没事,都能解决的。只要工厂还要我,我就能搞定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响彻车间。

    下班时间到了。

    “哎呀,到点了。”

    马库斯立刻收拾好东西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胖子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,谢谢您的咖啡。我得走了,今天轮到我去接莉莉产检,不能迟到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夏天匆匆鞠了一躬,抓起帆布包就往更衣室跑。

    夏天没有动,她依然坐在那里,看着工人们涌向更衣室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当这群工人再次出现在视线中时,发生了一幕让夏天眼神微凝的场景。

    原本穿着整洁制服、看起来体面且精神的工人们,此刻全都大变样了。

    马库斯脱下了那件象征着“体面”的工装,换上了一件极其宽大、甚至有些脏兮兮的灰色卫衣。兜帽被深深地拉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,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故意佝偻下来。

    他把那个装着咖啡和房贷计划的帆布包,紧紧地抱在怀里,藏在衣服下面。

    然后,他混入人群,迈着一种模仿街头混混的、摇摇晃晃的步伐,走出了工厂大门。

    其他的工人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有人戴上了夸张的耳机,有人点燃了廉价的香烟,有人故意把裤子穿得松松垮垮。

    他们在走出那扇合金大门的一瞬间,就熟练地披上了名为“堕落”的伪装色。

    因为在外面那片丛林里,如果你看起来太干净、太正常、太像个好人。

    你就是猎物。

    只有伪装成野兽,才能在野兽群里安全通过。

    夏天看着马库斯那个小心翼翼、佝偻着背、努力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刚刚还在谈论着未来的家,谈论着未出世的孩子,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必须像个贼一样,潜行回家。

    这就是现实。

    在这里,光不是希望,光是靶子。

    这就像是灰姑娘的魔法。十二点一过,马车变回南瓜,体面的工人变回街头的老鼠。

    夏天静静地看着马库斯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然后转身,顺着员工通道,默默地走出了工厂。

    她身上穿的本来就是便装,只需要把领子竖起来,再戴上一顶在路边随手买的鸭舌帽,就足以融入这灰色的街道。

    她没有叫车。

    她要去亲眼看看,一只想要上岸的鱼,到底要游过多少污水,才能找到一口能呼吸的地方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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