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绾绾走了,那个总是穿着红裙子、在雪地里像团火焰一样跳来跳去的魔门妖女走了。 院子里那堆还没扫完的雪,孤零零地堆在墙角。 往常这时候,她早就一边抱怨着“本圣女的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扫雪的”,一边把雪扫得干干净净,顺便堆个奇形怪状的雪人来吓唬赵公公。 现在,只有风声。 “呼——呼——” 风穿过松林的缝隙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。 李长生站在屋檐下,手里拿着一把那把被磨得发亮的扫帚。 他看了一眼菜地,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。 以前这时候,厨房里应该已经飘出葱油面的香味了。 赵公公虽然唠叨,但手艺是一绝,尤其是那葱花,撒在热腾腾的面汤上,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。 可现在,厨房是冷的。 赵公公躺在东厢房的床上,呼吸沉重而浑浊。 那颗灵参虽然吊住了他的命,却无法让他那衰老的身体重新焕发活力。他现在连下床都费劲,更别提做饭了。 “唉。” 李长生叹了口气。 他拿起扫帚,开始自己扫雪。 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枯燥。 李长生扫得很认真,每一扫帚下去,都能带起一片晶莹的雪粉。 他的动作不快,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不是在扫雪,而是在演练某种高深的剑法。 扫完院子,他又去了厨房。 生火,淘米,切菜。 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,这些技能他自然是会的,只是这几十年来被赵公公伺候惯了,手稍微有些生。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永远年轻的脸上。 水开了。 李长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句:“老赵,茶呢?水开了怎么不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 他愣了一下,看着那翻滚的水花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 “真是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啊。” 他自嘲地笑了笑,自己拿过茶壶,抓了一把茶叶丢进去。 茶叶在沸水中翻滚,舒展,最终沉入壶底。 李长生端着茶壶,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。石凳冰凉,透着股刺骨的寒意。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墙头跳了下来,那是“小白”。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皇陵气氛的变化,小心翼翼地凑到李长生脚边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。 “小白啊。” 李长生伸手把狐狸抱了起来,放在膝盖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。 “你说,人为什么要群居呢?” 小白眨巴着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,歪着头看着他,“嘤”了一声,显然听不懂这种深奥的哲学问题,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李长生的手指。 “也是,你是狐狸,不懂人的矫情。” 李长生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,眼神有些放空,“以前觉得他们吵,绾绾那丫头整天叽叽喳喳,老赵整天碎碎念。现在清净了,反而觉得这心里……空落落的。” 孤独。 这个词,对于长生者来说,是必须要面对的终极命题。 之前的几十年,有皇兄李长治的恩怨纠葛,有赵公公的陪伴,后来又有绾绾的闯入,让这死气沉沉的皇陵多了几分红尘烟火气。 但这烟火气,终究是暂时的。 李长治死了,绾绾走了,赵公公也要不行了。 到最后,剩下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。 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种慢性的毒药,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人的内心。 如果是心智不坚之辈,恐怕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中就要疯了。 “嘤嘤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