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长生站在坑里,轻声说道。 小春子浑身一震,连忙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回屋里。 不一会儿,他背着赵公公走了过来。 赵公公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太监服,趴在小春子瘦弱的背上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 李长生伸出双手,从小春子背上接过赵公公。 他把赵公公轻轻地放进墓穴里,帮他整理好衣角,扶正了帽子。 “老赵啊。” 李长生看着坑里的老人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,“这地方风水好,坐北朝南,背靠皇陵,面朝京师。” “你生前总念叨着宫里的事,在这里,你可以天天看着。” “也没人敢来吵你。谁要是敢来吵你,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开不了口。” 没有人回答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 李长生叹了口气,抓起一把黄土,轻轻地撒在赵公公身上。 尘归尘,土归土。 一锹一锹的黄土盖了下去,那身鲜艳的大红袍逐渐被掩埋,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。 一座新坟,在老歪脖子树下隆起。 李长生找来一块长石,并指如刀,石屑纷飞。 他工工整整地刻下了一行字: 【忠仆赵氏之墓】 没有写名字,也没有写生平。 因为对于赵公公来说,这“忠仆”,就是他这一生的全部注解。 做完这一切,李长生没有离开。 他在墓碑前坐了下来。 盘膝而坐,闭目凝神。 小春子想要劝,但看到李长生那张平静得有些吓人的脸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默默地退到远处,跪在雪地里,陪着老祖宗守灵。 这一坐,就是三天三夜。 李长生就像是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 雪花落在他身上,积了厚厚的一层,把他变成了一个雪人。 但他浑然不觉。 这三天里,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,闪过这几十年的点点滴滴。 他看到了那个在雨夜里背着自己狂奔的小太监。 他看到了那个把自己护在身后,替自己挨板子的赵总管。 他看到了那个在皇陵里笨手笨脚地学种菜,却把菜苗全都拔了的老赵。 他看到了那个总是把第一口热粥端给自己,自己却偷偷喝刷锅水的老奴才。 生与死。 长生与短命。 李长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“时间”的残酷。 它就像一把无情的刀,会一点一点地割断你与这个世界的所有羁绊。任你武功盖世,任你权倾天下,在时间面前,都不过是蝼蚁。 自己拥有无尽的寿命,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注定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这样的离别。 一种苍凉感,在李长生心头蔓延。 第(2/3)页